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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鉴定意见如何成为刑事定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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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检察日报》、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媒体对最高人民检察院、广东省检察院监督徐辉案再审改判无罪的情况进行了报道,引起较大反响,社会群众对检察机关所做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有不少网友在阅读报道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些问题:既然DNA鉴定意见在这起案件进展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么,报道中提到的DNA鉴定“4个位点”和“9个位点”是什么意思?DNA鉴定在办案的当时需要检测多少个位点,现在又需要检测多少个位点?什么情况下DNA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等等。带着网友的相关问题,记者采访了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专家李成涛博士。
刑事案件如何进入司法鉴定程序?
刑事案件发生之后,有些案件需要提取相关物证到司法鉴定机构做司法鉴定,得出鉴定意见。那么,刑事案件是如何进入到司法鉴定程序?
李成涛告诉记者,许多刑事案件在进行司法鉴定之前,往往还有一个现场勘验环节,主要是由公安机关来完成。对于在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到的可疑物证,或者公安机关自己进行司法鉴定,或者公安机关委托其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相关物证进行司法鉴定。一般情况下,收到委托之后,司法鉴定机构首先要进行合同评审,对符合检验条件、目前检验能力能够满足委托要求的案件进行受理。受理以后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对送检样本进行拍照固定、提取其中一部分进行检验、由专门人员进行分析,最后出具鉴定意见书。
李成涛提到,司法鉴定涉及到不同的专业,如法医毒化鉴定、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等等,DNA鉴定仅仅是其中一个种类,它属于法医物证鉴定。DNA鉴定的对象是各类生物性检材,如血液/血斑,精液/精斑,唾液斑、指甲、头发,人体肌肉组织、骨头等等,最常见的是血斑和精斑,对应的是常见的几类暴力性质犯罪案件。
DNA鉴定需要检测多少“位点”?
在徐辉再审改判案件报道中,有媒体这样表述:“2007年的DNA技术鉴定要求至少采用15个位点进行鉴定,而1998年时该技术可以采用9个位点。”由于比较专业,许多读者或网友对DNA鉴定中的“位点”是什么,需要检测多少“位点”不太明白,问:为什么不同时期要求检测的位点数量不一样?
对此,李成涛的解释是:1998年前后,国内司法鉴定刚刚由血清学检验进入到DNA检验时代,一些相关机构刚刚开始采用DNA手段进行鉴定。DNA鉴定又可以分为亲权鉴定和个体识别。亲权鉴定是研究人与人的关系,如亲子鉴定;个体识别是研究人与物的关系,如犯罪现场中的某个可疑斑迹是否来自某个嫌疑人或受害人。亲权鉴定多见于各类民事案件,而个体识别多见于各类刑事案件。徐辉涉及的DNA鉴定则是个体识别。
个体识别和亲权鉴定所需要检测的STR位点是不同的,后者因其复杂性往往需要检测更多的位点。
李成涛说,检测位点的多少决定着系统效能的高低,要想系统效能足够高,那就需要检测的位点数足够多。只有系统效能足够大,在做个案检测时才会有科学性。
在个体识别的案件中,通常要检测多个STR位点,首先需要对所采用的检测系统效能进行评估。系统效能用个人识别能力来评价。个人识别能力指从群体中随机抽取两名个体,其遗传标记表型不相同的概率。检测的位点数量越多,系统效能越高。如果进行个体识别检测的位点数只有4个或5个STR位点,那么这一检验系统本身能够排除现场中检材是否来源于某个人的能力就比较低,用这个系统再进行个案鉴定,其准确率就不高。这个案例中只检测了4个位点,从专业上来讲,系统效能太低,价值也不大,做出的鉴定意见没有依据,证据力是比较弱的。
李成涛介绍,过去一段时间国内只能检测9个位点,现在,在个体识别实践中,一般都能够检测到15个STR位点,系统效能达到99.9999%以上。
什么情况下DNA鉴定意见可作刑事案件证据使用?李成涛告诉记者,随着技术的发展,DNA鉴定意见在案件侦破方面发挥出了越来越大的作用。但是,在现实案例中,并不是所有DNA鉴定意见都能作为证据使用。
他说,DNA鉴定意见要想成为证据,还有很多的因素需要考虑:比如,物证提取的程序是否合法,检材的包装、存放、检测是不是符合规范等。在徐辉案件中,因为检测的位点数太少,导致系统效能过低。换句话说,这一检验系统本身的效能并不能达到作出判断的要求。李成涛说,如果用它来判断,证据就显得很乏力。
李成涛认为,DNA鉴定意见要想成为定案证据,需要多方的努力和配合。首先,在现场勘验中要保证DNA证据不被破坏。如果检测的对象是遗留在现场中的一个茶杯,那么在提取该检材的过程中就要做好防护,如戴一次性手套、帽子,而不能直接用手接触。事实上多数证据的提取均有相应的标准和规范。第二,注意检材的保存。检材一定要保存在合适的温度和湿度环境中,防止变质、腐烂和降解。第三,实验室的检测过程要按照规范和要求操作。现有的关于DNA检验的规范已经有不少,如《法庭科学DNA实验室检验规范》(GA/T383-2002),《法庭科学DNA实验室规范》 (GA/T382-2002)等。此外,还要注意防止检材被污染。现场勘验人员和实验室检验人员均要有污染防范意识。第四,鉴定结果的分析也很关键。要按照现有的规范,经过专业人员的科学分析得出意见,这方面要严格遵循标准。总之,DNA证据价值的体现需要很多环节配合才能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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